耶穌付了贖價，付給了誰？

被擄的人

耶穌說：「因為人子來，並不是要受人的服事，乃是要服事人，並且要捨命作多人的贖價。」贖價，就是釋放被擄之人的代價。那麼，是誰擄了我們？贖價又付給了誰？

先從問題說起。耶穌說：「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。」保羅也說：「罪的工價乃是死。」而在罪和死亡背後，有一位抓著鎖鏈的。耶穌和我們一樣成了血肉之體，「特要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，就是魔鬼」。

約翰說：「全世界都臥在那惡者手下。」所以他的權勢是真的。但那不是他自己的，而且只因為我們的罪才管用。聖經稱他為「那試探人的」，也稱他為「控告我們弟兄的」：他引誘我們犯罪，然後再拿罪來告我們。

出處：馬可福音 10:32–45約翰福音 8:34羅馬書 6:16, 23希伯來書 2:14–15約翰一書 3:8約翰一書 5:19路加福音 4:5–8歌羅西書 1:13馬太福音 4:3啟示錄 12:10克里斯·懷特：《替罪羊與贖罪》（The Scapegoat and Atonement，2026年，英文）

救贖者

聖經對被擄的回答，是一位救贖者，而且要從埃及說起。神對摩西說：「我要用伸出來的膀臂……救贖你們脫離他們的重擔，不做他們的苦工。」那一夜，每一家都有一隻羔羊死了：「我一見這血，就越過你們去。」保羅說：「我們逾越節的羔羊基督已經被殺獻祭了。」

以色列的律法給賣身為奴的人一位家族的救贖者：「可以將他贖回……本家的近支，都可以贖他。」波阿斯就是路得那位至近的親屬，贖回她的人。所以神的兒子成了我們的親人，為要把我們贖回來。

可是別人誰也付不起。「一個也無法贖自己的弟兄，也不能替他將贖價給神……」接著又說：「只是神必救贖我的靈魂脫離陰間的權柄。」神也藉著何西阿說：「我必救贖他們脫離陰間，救贖他們脫離死亡。」

出處：出埃及記 6:6出埃及記 15:13申命記 7:8גָּאַל（gā'al），Strong 編號 H1350（英文）出埃及記 12:1–13哥林多前書 5:7利未記 25:47–49路得記 3:9; 4:1–14希伯來書 2:14–17詩篇 49:7–8, 15何西阿書 13:14

代價

耶穌來了，他告訴我們代價是什麼：他自己的命。希臘文 lutron，就是釋放奴隸或俘虜所付的代價。保羅說：基督「舍自己作萬人的贖價」。彼得說，不是憑著金銀，「乃是憑著基督的寶血，如同無瑕疵、無玷汙的羔羊之血」。天上也向他唱：「你……用自己的血從各族、各方、各民、各國中買了人來，叫他們歸於神。」

那個擄掠者也失去了他的掌控：

“……赦免了……一切過犯……又塗抹了……攻擊我們、有礙於我們的字據，把它撤去，釘在十字架上。既將一切執政的、掌權的擄來，明顯給眾人看，就仗著十字架誇勝。”

歌羅西書 2:13–15

那張字據，是魔鬼抓住我們的唯一把柄，現在已經被撤去了。

出處：馬可福音 10:45，希臘文對照（英文）λύτρον（lutron），Strong 編號 G3083（英文）提摩太前書 2:5–6彼得前書 1:18–19啟示錄 5:9歌羅西書 2:13–15歌羅西書 2:14，希臘文對照（英文）

早期教會怎麼說

早期教會大體上就是這樣講十字架的。1931年，瑞典主教古斯塔夫·奧倫把這種看法稱為 Christus Victor，就是「得勝的基督」。二世紀的《致丟格那妥書》說，神「賜下他自己的兒子作我們的贖價，聖潔者為犯法者」。

大約西元180年，受教於約翰門徒的愛任紐寫道：「撒但被捆綁，人就得了自由。」所以沒錯，他們說他是替我們死的，但他們講的是一場營救。

後來，尼撒的格列高利把它講成一幅圖畫：神藏在我們的肉身裡來，「好像貪吃的魚一樣，神性的鉤子連同肉身的餌，一起被吞了下去」。保羅說，這世上的掌權者沒有看出來：「他們若知道，就不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了。」東方的教會到今天，每年復活節還在唱：「基督從死裡復活，以死勝死……」

出處：古斯塔夫·奧倫：《得勝的基督》（Christus Victor，1931年，英文）Christus Victor（英文）啟示錄 1:17–18《致丟格那妥書》第9章，Roberts 與 Donaldson 英譯（英文）愛任紐：《駁異端》5.21.3，Roberts 與 Rambaut 英譯，1885年（英文）愛任紐致弗羅裡努書，論坡旅甲與約翰（優西比烏《教會史》5.20，英文）尼撒的格列高利：《大教理講授》第24章，Moore 與 Wilson 英譯，1893年（英文）哥林多前書 2:6–8復活節頌詞（美國東正教會，英文）

贖價付給了誰？

可是，贖價付給了誰？俄利根最先問了這個問題：

“……他把自己的靈魂作多人的贖價，是給了誰呢？絕不是給神。那麼，會是給那惡者嗎？……”

俄利根，《馬太福音註釋》16.8，中文為本頁轉譯

拿先斯的格列高利回答：「若是給那惡者，這是何等的侮辱！」至於天父，他說父「既沒有要求他，也沒有索取他」。

聖經確實告訴我們的是：代價是他的血。我們是從罪、死亡和魔鬼手中被買出來的，而且是買來歸於神。但聖經從來沒有說，贖價付給了誰。聖經教師克里斯·懷特說得很直接：「撒但不是收了錢，而是被打敗了。」

出處：俄利根：《馬太福音註釋》16.8，Hastings Rashdall 英譯，1919年（英文）拿先斯的格列高利：《第45篇講道》22，Browne 與 Swallow 英譯，1894年（英文）彼得前書 1:18–19提多書 2:14何西阿書 13:14希伯來書 2:14–15啟示錄 5:9克里斯·懷特：《替罪羊與贖罪》（The Scapegoat and Atonement，2026年，英文）

轉折

大約一千年間，多數基督徒都是這樣講的。後來在1098年，坎特伯雷的安瑟倫把「我們慣常使用的」那種論證放在一邊。他從欠債講起：「罪若不經賠償或懲罰就被免去，這是不對的。」

到了十六世紀，宗教改革家把它講成了刑罰。約翰·加爾文說：「那使我們當受刑罰的罪責，已經轉到神兒子的頭上。」十字架不再主要是一場營救，而主要成了一場刑罰。

可是，神不收錢，能饒恕人嗎？懷特提醒我們看耶穌，他對那個癱子說：「你的罪赦了。」保羅也告訴我們：「主怎樣饒恕了你們，你們也要怎樣饒恕人。」在耶穌的比喻裡，主人「把他釋放了，並且免了他的債」。在以色列，獻祭是為了潔淨：「因血裡有生命，所以能贖罪。」「他兒子耶穌的血也洗淨我們一切的罪。」

出處：安瑟倫：《神為何成為人》1.7，Sidney Norton Deane 英譯，1903年（英文）安瑟倫：《神為何成為人》1.12，Sidney Norton Deane 英譯，1903年（英文）加爾文：《基督教要義》2.16.5，Henry Beveridge 英譯，1845年（英文）路加福音 5:17–26克里斯·懷特：《變形》第四部分（The Deformation, Part 4，2025年，英文）歌羅西書 3:13馬太福音 18:23–35利未記 17:11利未記 16:14–19約翰一書 1:7

最難的經文

公平地說，刑罰代贖的看法確實有經文根據。以賽亞說：「因他受的刑罰，我們得平安。」保羅說：「基督既為我們受了咒詛，就贖出我們脫離律法的咒詛。」「神使那無罪的，替我們成為罪。」神又設立耶穌作「挽回祭」。

可是，帶著贖價的眼光再讀一遍。他確實擔當了屬於我們的，就像那隻羊，「要擔當他們一切的罪孽，帶到無人之地」。加拉太書說的是「贖出」：這是贖價的字眼。他成為罪，是作擔當罪的那一位，不是作罪人。

羅馬書第三章的這個字 hilastērion，希伯來書用它來指約櫃的蓋子，和合本在那裡譯作「施恩座」，還註明「原文是蔽罪」。和合本在羅馬書把它譯作「挽回祭」，聽起來像是要平息一位發怒的神。可是在保羅讀的希臘文舊約裡，它就是約櫃的金蓋，灑血的地方，神說：「我要在那裡與你相會。」這樣讀，耶穌不是用來平息神的一筆付款，而是遮蓋我們罪的地方，也是神與我們相會的地方。

那麼，耶穌是替我們死的嗎？是的，他是。兩種看法分開的地方不在這裡，而在於：是誰擄了我們，他的死又打破了什麼。

出處：以賽亞書 53:4–6加拉太書 3:13哥林多後書 5:21羅馬書 3:23–25利未記 16:10, 20–22彼得前書 2:24羅馬書 3:25，希臘文對照（英文）希伯來書 9:5，希臘文對照（英文）ἱλαστήριον（hilastērion），Strong 編號 G2435（英文）羅馬書 3:25（和合本作「挽回祭」）出埃及記 25:17–22出埃及記 25:17–22，七十士譯本希臘文